我和蝴蝶兰的爱情故事

作者: 沿着手指向上

//记性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。相识两年多以来,大到买房子、找工作、办户口,小到二斤米、一头蒜、半根葱,女友蝴蝶兰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并且,她还常常会“择其怪者而考之”,以此来检验我对她的忠贞程度。每次我一旦答错,她必会撅嘴瞪眼扭腰跺脚,惭愧得我恨不得提前老年痴呆。
//然而,毕竟没有痴呆,因此也就记得很多事;不但记得,而且深刻;不但深刻,而且时常感动。
//且说一件。
//那时女友大学本科还没有读完,乃穷学生一个也。我在建筑工地管管材料,工资一般都是年底统一结算,结算前一个月内,正是黎明前的黑暗。加上平时大手大脚,毫无理财意识,经济上赤字连篇,如同小学里落后生的作业本。那年我已经不准备在建筑工地继续工作,在外面租了一处民房,有一些东西也就需要从工地搬到那里去,其中包括一台勉强能看,动不动就不出颜色了的破旧的电视机。
//住处离工地很远,如果打出租车,估计要花十八、九元钱,——那是一个在现在看来微乎其微的数字,当时却要犯一点踌躇。最后蝴蝶兰笑着说,没事,咱俩挤公共汽车吧。
//一个美丽清秀的女孩子,一个满身尘土扛着破旧电视的建筑民工,一起挤车。
//电视用一个床单裹着,床单很破了,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洞。
//上车的人很多,很慢,我是最后一个。司机显然有点不耐烦,不屑地瞟了我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扛这么大的东西还不打车?快点,快点!”
//车上没座。上车后我发现身边的一位女士忙不迭地向旁边躲了一下,怕我蹭到她身上,还有人不解地看着我。
//我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,再看看身边的电视,脸慢慢地开始发热,一种自卑油然而生。我是个极其敏感的人,明知自己没错,仍然感觉尴尬。我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望着窗外,脸色其实早已很不自然。
//突然,我感觉蝴蝶兰慢慢挤了过来,越靠越近,然后,她把手一下子搂在我的腰上,身体紧紧地贴过来。我转头一看,她的脸仰得高高的,身体站得直直的,像给别人看似的。仿佛在说,这是我爱的人,他不像你们想得那样。他是我的骄傲,不许你们任何人看不起他!
//我不知你们看到这里感受如何。当时我的心里一热。
//下车后,从车站到住处有很远的路程,需要徒步。那是一个十分寒冷的冬天,冷风刺骨,像刀子一样。我扛着电视,蝴蝶兰把着我的胳膊,一步一步向前走。我没带手套,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暖一暖手。蝴蝶兰先是用手帮我焐,后来干脆解开衣扣,把我的手放到她的怀里。
//我们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从车站走回了家。我已经记不清蝴蝶兰一共解过几次衣扣。
//半小时,走过了我一生最最难忘的里程。
//这就是我一生所要寻求的爱情。跟我的财富无关,跟我的地位无关,跟别人的判断无关。只是——因为我这个人,因为我这个人最最根本的本体。
//也许明天我会要饭;也许明天我是百万富翁。但在真正爱我的人的眼中,这,没有什么区别。
//两年多了,我与蝴蝶兰的感情既无大风大雨,也无大起大落,平凡的几近平淡,平淡的几近平庸。它不是酒,浓烈而让人沉醉;它是茶,清香而且持久。
//爱无玄机。生生死死的故事只宜写在书上。
//爱很简单,有时就像一首童谣:锅里有个盆儿,盆儿里有个碗儿,碗儿里有个勺儿,勺儿里有个豆儿。我吃了,你馋了。我的故事讲完了。
//简单也是美。也许更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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